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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街寻梦

从阳朔西街归来，已近半月。有时想起，不禁自问：那亦真亦幻的小街，我真的到过吗。

虹说：西街你一定要到。于是，九月的一天，沿着缓缓的斜坡，我们踏上了粗石铺就的街道。

刚才的车水马龙逐渐远去，一种不经意的散漫情调侵袭而来，好像走进另一个世界。左边帆布搭建的排档上，四五个外国男女围坐着用筷子吃小炒喝“漓泉”啤酒。桌子太矮人太高，凳子太小屁股太大，看上去很滑稽，但没人会在意这些，再看右边，两个白人情侣骑在自行车上，侧身以脚支地，正与卖蜡染布画的当地小贩侃价。白人讲中文，小贩讲英文，一会儿就成交了。虹说，老外特喜欢阳朔，许多老外一住就是几个月，三五成群，自在得像在家里一样。与当地的住民，融洽而随意。你看，街两边的咖啡店、音像店、Pizza店、语言学校有些还是老外开的呢。雕龙画凤的中式阁楼，挂着“COffeeandtea”的招贴，娇小的当地妹子，熟练地为客人摆放西式的刀叉。地方土语混杂着英语、法语、德语在耳边飘拂。此情此景，竟使我产生说英语的冲动，惹得虹笑我猪鼻子插根葱———装象。

西街绵延几里，可还走不到三百米时，我们已无法抵挡在街边落座的诱惑。坐一下吧，我说。我们拣了一家叫“jimmy coffee”的地方坐下来，打个响指，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妹笑盈盈地走过来，问我们要点什么。“我来一杯jimmy，你呢？”虹翻着Menu，犹豫片刻，最后要了一杯Lreland，趁着等咖啡的当儿，我们饶有兴味的欣赏街上的人来人往。邻座一老一少两个外国女人正在喝可乐。一个当地农妇凑到她们边上坐下，开始用英语交谈起来。农妇的英语不很标准，但并不影响三个人热烈的交流。我听了一下，原来是农妇在游说她们到她家里作客。吃农家饭，到地里摘菜，摇井水冲茶。两个外国女人是母女俩。约莫四十分钟后，农妇的推销获得成功，留下名片，高兴而去。我看见农妇脚底下穿着一双学生运动鞋，已经有点旧。但一宗国际旅游服务合同谈成了，连我们都自叹不如。

以往我喝咖啡，习惯加糖。可这次在西街，不知不觉中，一杯黑咖啡陪了我一个多小时，那种苦涩，竟变得令人回味，不忍罢去。虹也说，破天荒第一次喝不加糖的咖啡，而且，那杯Lreland，特苦。正欲起身离座时，一位矮小的老太太挎着竹篮上前来推销小工艺品。一只笑面佛，几个玉石观音。老太太说，十元钱一个。我把玩了一下，没要。老太太临走时，对我们招手说的竟是地道的“Byebye！”而不是再见，太有意思了。虹和我不禁相视而笑。

从咖啡店出来，我们又和几个老外一起走进对面的音像店。我对虹说，听过雅尼吗，我送你一张CD，“要试听一下，拿不准是否喜欢。”虹说。我问售卖小姐：我的朋友如果不喜欢，不买，行吗。行，小姐回答。一听，果然不是我们要的那一张。但包装已拆封，我满怀歉意。那小姐却说，没关系，欢迎下次再来。

我们继续沿街走着。夜已来临，灯影下的西街又是另一番迷人的景象。“如果此时有演奏梵阿铃的艺人，拉一首小夜曲，给我递上一枝玫瑰，那就浪漫到顶了。”虹显然人醉景中了。如果不是要赶回市区，我们真不愿结束这难舍的旅程。虹比我更甚，非要吃上比萨饼才肯走。等我们颠簸着回到市区，虹问我，此游西街，感觉如何？答曰：明日舟行阳朔，长住不归，如何？两人开心大笑。